費城母親之家 (Mother's home in Philadelphia)
“1961年,我母親見我的建築師事務所生意寥落,心裏非常著急。於是請我為她設計一幢新居,這就是‘母親之家’。這幢房子除了餐廳、起居合一的廳和廚房以外,有一間母親使用的雙人臥室、一間我使用的單人臥室。在二樓另有一間我用的工作室。此外,各處都配備了極為簡約的衛生間。整個建築規模不大、結構也非常簡單,但是功能齊全,設計考慮比較全面,能夠以一種充滿溫情的風格滿足家庭的所有實際活動的需要。”——Robert Venturi
“這是我的母親住宅,它有很多層面,運用了必要的符號來表達資訊,體現了對建築作為一種遮蔽物的理解。”——Robert Venturi
“建築師再也不能被正統現代主義的清教徒式的道德說教所嚇服了。我喜歡建築要素的混雜,而不要‘純淨’;寧願一鍋煮,而不要清爽的;寧要歪扭變形的,而不要‘直截了當’的;寧要曖昧不定,而不要條理分明、剛愎、無人性、枯燥和所謂的‘有趣’;我寧願要世代相傳的東西,也不耍‘經過設計’的;要隨和包容,不要排他性;寧可豐盛過度,也不要簡單化、發育不全和維新派頭;寧要自相矛盾、模棱兩可,也不要直率和一目了然;我讚賞淩亂而有生氣甚於明確統一。我容許違反前提的推理,我宣佈贊成二元論。”
——Robert Venturi
小,便宜,功能簡單,但從內到外都充滿了矛盾性
其矛盾,在於內部功能空間的接合。庸凡的幾個小房間,本來占不了太大的地面,順當地任其挨著擺開就是了,卻偏要把它們壓得更擠,擠進規則平正的前後兩片外牆中間。結果,沒有留下任何一間屋子保持了舒服的矩形平面,包括小之又小的衛生間。這不是自自然然生長出來的建築,這是硬捏成的。據說,其實這才真正反映了家庭生活的瑣碎和雜亂呢——外表面看上去一水兒的整齊光鮮,倒也是好寫照。
其矛盾,在於建築的內與外。現代主義建築原則要求以外觀反映內部空間,而母親住宅卻在個微不足道的小房子的身上用起了古典的山牆對稱的構圖。把象徵莊嚴、宏偉的符號用在這裏,所以人們會覺得這所房子的外牆是貼上去的,完全不像是依據建築空間的特性有機地長成的。
其矛盾,在於對稱立面上的詭異變調。強調對稱軸線的細部有圓拱(線腳而已並且斷了)、橫樑(硬嵌進去的)和方門洞(裏面的牆一半是斜的,門歪在一側,從正面看不見,只有歪著的門燈露出來),還有軸線上一道深深裂隙。緊貼軸線後部,有工作室和壁爐上方的煙道高起,略微偏斜,把立面的表情拉成斜眉耷眼。右邊是以五個窗口正方形組成。但左邊的則是一個小視窗和由四個方形所結合成的大視窗,雖然在面積比例上是相同的但是分割的方式卻是完全不同,用行話講,這就叫“平衡而不對稱”。
由於沿用了16世紀義大利建築家帕拉第奧(A.Palladio)的建築型式,它成為沿街立面上具有紀念意義的代表性建築居,在一種人生思考的關懷之中,空間明晰,裝飾溫情,並以一種具有紀念意義的方式站在路人的視野中,也是一種居住的豪邁。
“母親之家”的文化身份往往難以界定,在通常情況下,它被認定為將“又醜陋又平淡”的美國餅乾盒式設計傳統與複雜的、奇形怪狀的內部裝修完美的結合起來,從而具有了後現代主義的拼貼性趣味。但事實上,“母親之家”的意義可能更多地還是在於它對家族觀念的滑稽認同以及對傳統貌合神離的繼承。
文丘裏在充分考慮功能和使用效果的基礎上,將居住者的注意力引向了一種相互矛盾、相互對立的私立場所,它模棱兩可,武斷而含混,當然也是隱喻式的。
批評家談論母親住宅,向來偏重的是它的這張皮,對裏面各個空間落墨極少。因為恰是在這一點上,最集中地體現了建築界對象徵、符號、語義學等等深奧的當令學問的體認。此後20年間,“醜陋平庸”的遊戲建築甚囂塵上,文丘裏隱然有開路先鋒之功。
1989年,因為這個住宅,美國建築師學會授予文丘裏25年成就獎(即American Institute of Architects 25 Year Award)。







